【歐洲特派員陳玉慧／十二日北德基爾專訪】
我國購買德國潛艦的心願，終於在美國布希政府上台後露出曙光；事實上，德國的哈德威船廠為賣潛艦給台灣也奮鬥了十多年。該廠副總裁豪恩最知道這其間艱辛曲折的過程：他曾為賣台潛艦數次來台灣，連在台北街頭算命都不忘問賣台潛艦是否有成功的希望，經過鍥而不捨的努力，如今他終於能從自己口中說出「台灣會得到哈德威潛艦」。這個被前總統李登輝暱稱「禿頭仔」的德國佬內心備感欣慰，他自豪的說：「因為我是德國人嘛！」
以下是本報記者在哈德威廠所在北德基爾專訪豪恩的問答全文：
記者問：豪恩先生，售台潛艦案的運作曠日費時，我本人至少也花了十年的時間才得以坐在哈德威船廠內和你見面訪談？
豪恩答：哈德威第一次和貴國海軍洽談此事是一九八六年，次年敝廠與台灣海軍簽訂了購買意向書，接著九三年，我們向德國聯邦安全理事會提出這個案子，卻遭柯爾政府否決。九五年，我們二度闖關，那一年，聯邦安全委員會也不同意，因此，我們的一百多位議員還聯署向議院提案，要求重視這個案子。但柯爾當時心意已決，就是不想招惹中共。
美方有百分之百股權 「一定拿得到潛艦」
但是，我們始終沒放棄這個案子。這一點，我們很堅持，沒有人會責備我們的努力。去年三月，哈德威和美國Bank
One集團協議，接著將百分之七十五的股份賣給One Equi-ty
Partners（OEP）。就在今天訪問的此刻，OEP又向德國的巴布寇克公司（Babcock）買下最後百分之廿五的股份，美方現在擁有百分之百分的股權。我們相信透過美方的運作，對本廠的營運有利，這絕對是個好決定。
問：聽你的口氣，經過十五年的等待和努力，我們台灣海軍終於可以篤定取得哈德威潛艦了？
答：去年四月布希政府答應要出售潛艦給台灣後，可以說此事便有快速進展。我會說，貴國海軍一定拿得到潛艦，至於是否一定是哈德威潛艦，目前還不宜多說。要造潛艦必需擁有設計藍圖，美方曾造過老式潛艦，也有那樣的設計圖，但只有歐洲幾國有最先進的潛艦技術，，瑞典船廠已在去年被我們買下，而荷蘭RDM船廠目前營運減縮，所以只剩下法國DCN船廠最有實力。
我會說，不管美方將與誰合作，台灣一定會取得潛艦。問題只剩下一個：是不是哈德威潛艦？ 施洛德心裡想賣船 現在「不敢多說」
問：到底是不是呢？
答：等總理大選結束（九月廿二日）後，德國政府會對這件事做明確的決定，答案很快就會揭曉，我們也急著想知道新政府的內閣名單。如果您要我現在回答，我會說「是的」，台灣會得到哈德威潛艦。
問：你說大選結束後，新政府將會作出明智決定，但一般看法，托古派的史托伊伯不可能贏得選戰；而現任總理施洛德在他當省長時曾答應售台潛艦；奇怪的是，九八年我訪問他時，他卻改口推稱不便明談。而他執政四年來，該案仍胎死腹中，你為何認為新政府會通過？
答：施洛德心裡是想賣船，過去他這麼說，現在他不敢多說，因為中共政府動輒按鈴大喊「一個中國政策」，所以德國政府有點動彈不得。但別忘了，自從布希政府表明要售台潛艦後，中國國家主席江澤民一度想改變布希的決定，但布希在江澤民訪美時擺明
「我不干涉你，你也不要干涉我」的態度，讓此案有了新的架構：即美方指定哈德威成為其潛艦製造的「供應商」，不是製造商。我們是「供應商」，再由美方為台灣拼裝完成，這個策略符合德國的武器輸出規定。美國是我們及北約最重要的盟國，在大選之後，美方會向德國政府提出該案，而我認為新政府不可能拒絕。極不可能！
德方不賣潛艦技術 只賣硬體和船段 問：但就算貴廠只賣船身（五個船段）和引擎部份也需要潛艦的設計圖？
答：我們不賣潛艦技術，我們賣的是硬體和船段（sections），五個船段都會在這裡製造。包括由敝廠開發最先進的密閉式推進器和寂靜無聲的燃料電池系統，一待船身完成，我們會把空船運到美國，在我方人力支援和協助下，由他們安裝武器和電力設備。
問：不過，綠黨發言人貝爾女士幾番對德國媒體表示，她極力反對這個案子，擔心德國對美國輸出軍事技術……
答：（不屑的表情）總理大選結束後，綠黨將消失，不會再繼續執政。我個人認為，現任總理施洛德應會選上，選後他絕不會再與「麻煩製造者」綠黨合作。
問：你剛才談過幾個台灣購買潛艦的方案，看來法國DCN與美合作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你如何比較法國和哈德威二個方案？
答：法國的設計圖只是其中方案之一，何況對法國政治我無權置喙。我會說，在性能方面，貴國海軍已做過比較，他們知道他們要什麼，台灣海軍並不特別希望得到法美的組合。前幾周我們派出一個代表團訪問台灣海軍，我們側面得知台灣海軍一直最鍾意哈德威潛艦。過去如此，現在亦然。
問：你去過台灣多次，曾與軍事要領及政府高層人士會面，你對誰印象最深？
答：我前後見過前總統李登輝和當時尚未當選總統的陳水扁。李前總統幾度告訴我，台灣需要潛艦甚殷，希望我們多努力。對了，他不但待我特別親切，還送我一個綽號：禿頭仔。這點我沒反對。
以不可能得罪中共 售台「海豚」希望不大
問：據我所知，我國國安局副秘書長江春男等人曾在今年數度前往以色列，與以色列當局協商，以國當局告訴我方，他們也可以賣海豚號潛艦給台灣？
答：以色列人不可能直接賣海豚號給台灣，這裏面牽涉一些問題。以色列不可能得罪中共，以他們目前的處境，他們並沒有破壞中共關係的本錢。另外，海豚號潛艦是我國外長根舍時代的合作產品，主要在敝廠製造，潛艦的艦身和發動系統都是敝廠的專利，以色列只是自己加裝武器系統和電力設備。
整體來說，海豚號與我廠的二一二型或二一四型並沒有大差別，只是智慧財產權部份，並不完全屬於以色列──我想比例應該算五十對五十，因此以色列人無權自行決定賣出，包括出售設計圖也必須問我們。若真是如此，那麼這裡便不是兩國合作，而是三國合作的問題了。
問：上月十四日，貴廠與美國國防承包商諾斯洛普格魯曼簽訂協議，未來要向美國行銷非核子軍艦和潛艦？協議中的這二個項目是否都是針對台灣需要而來？請告訴我們，協議中是否說明未來共要建造幾艘？
答：這項協議只是針對未來共同合作的範圍，就像你們東方人一樣，相親前先握個手，未來只要美方一下訂單，我們便隨時會依訂單而造，不限幾艘。目前我們還沒有具體訂單，所以目前還沒有那麼多細節可以告訴你。我知道台灣海軍除了潛艦外，還需要十六艘巡邏艦，敝廠當然也可以製造，我會說，我們真正拿手的產品是潛艦，這是目前最重要的案子，其他項目當然可陸續談。
問：你剛才提到美荷法甚至海豚號，這些方案最後是誰在敲定，美國還是台灣海軍？
答：（為難的眼神）這是個困難的題目。容我這麼說，台灣海軍可以也應該說出他們的要求，但是由於現在美方才是下訂單的人，所以方案的統籌是由美方主導，我會說，美方會有最後的決定權。
不過，我們前一陣子與美方溝通過此案時，據我所知，美方要求所有的方案討論順延至德國大選後再進行。所以整件事情的輪廓便是如此，除非德國政府發瘋要與美方做對，那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我們施洛德總理最近才反對出兵伊拉克，使美德關係飄來一陣逆風。但是我想，那是他的選舉策略，當選後所有的事情便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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